《十送红军》——那些被异形附身的客家民歌
《十送红军》这首歌,并非当年赣南民众屁颠屁颠跑在路边,满含深情地送别红军所唱。梁山泊式火并王佐袁文才,清洗江西本土籍共产党,裹胁政策导致乡村经济破产,军营式治民体系带来恐惧,赣南民众对红军已经是冷眼相待,甚而有领着白军打红军的情况。赣南中共控制区240余万总人口中,先后有33万余人参加红军,那送行的民众,站在两边,灯笼火把交相辉映,然而,与其说感念军民鱼水情深,不如说是凄绝送别此去不归的家属,和自己身不由己的命运。虽然《十送红军》曲调搜集整理者朱正本,回忆它采风时的了解说:当年每当红军上前线,各个村子的百姓经常到村头、河边、大道旁送别红军,有时一边送一边唱,其中一首送别红军歌,旋律婉转优美(此话真实度几何存疑);虽然无数革命回忆录包括共产党政斗失败者的吴法宪,在回忆自己早年参加革命的经历,都仿佛洋溢着阶级的仇恨和找到组织的喜悦;然而现有的当年史料已越来越多证明,壁垒式军管之下,参军既是血酬定律的最好体现,也是恐惧不能自主的无奈。所谓扩红,披红挂彩的背后,充满着泪水和恐惧,“反革命”三字的恐怖,导致人们害怕就能使兵员激增。虽然当年和多少年后的宣传画,“打土豪分田地”和“翻身农民闹革命”显得那么伊甸园,但这样的政策,农民革命几千年见怪不怪,丝毫不影响流寇或军管式从农民身上对金钱、粮食、劳役和兵源的裹挟与榨取。没有一次农民革命,不是一时的、树典型的开仓赈民欢乐,和永恒的普遍的对手无寸铁的农民的恐怖裹挟。上溯几十年,被中共称颂作为先驱榜样的失败的天平天国,其高级官员、军事领袖李秀成后来就曾轻描淡写地回忆:西王(萧朝贵)在我家近村乡居驻,传令凡拜上帝之人不必畏逃,全家食饭,何必逃乎?我家寒苦,有食不逃。临行营之时,凡是拜过上帝之人,房屋俱要放火烧之。家寒无食之故而随他也。乡下之人,不知远路,行百十里外。不悉回头,後又有追兵,而何不畏?秀成一生,身不由己,这是最初的表达。他的既因革命食饭更被革命恐怖裹挟,是无论包裹着什么外衣的农民革命,最一以貫之的对立统一。所以,当《送郎当红军》调起,扎入乡愁体味优美的同时,内心有一片空间在时刻提醒,地底下,有痛苦的父母妻儿,有亡魂在呐喊。
江西在中共革命中付出的代价不小,官方统计数字显示,江西有238844人被官方追认为烈士,其中赣南占10.8万;中央红军西走陕北时的 8.7万人中,有5万余人是赣南籍子弟。湘赣和两广有相似之处,因为移民而有千丝万缕联系。
1961年,《十送红军》作为歌舞剧《革命历史歌曲表演唱》中的一首,由空军政治部文工团首演于北京,从此传唱中国。它由共产党庞大而训练有素的文艺队伍中的一员、曲作者朱正本与词作者张士燮搜集整理、创造新词,于1960年发表,也就是现在《十送红军》的模样。而他们搜集整理的,正是赣南客家民歌《送郎调》曲调,该曲调在采茶戏中叫《长歌》。古老的乡土中国,从《诗经》开始,民间就对爱情进行最淳朴热烈的讴歌,那些忧伤动人的民谣,延续到罗大佑、崔健,一直勾引着中国少年悠远的情愫,成为这个国家典型的文化意境。《送郎调》就是从南到北,从东倒西,从汉族到另外五十五个民族无数这样美丽动人旋律中的一个。它并不会知道,它将和那些美丽旋律一道,遭受那美艳善良的女子妲己一样的命运,被九尾狐狸精害死附身,偷梁换柱,从此人们再不复知道它的本真。越是见不得光的幽灵,越需要附身光明正大、万众所趋的美好事物,一旦俯身,则因为本体的美好,迅速流被。类似的预言,东西方都有作品在诠释。经典电影《异形》里,异形一旦附身,再美好的人类都变得邪恶,当它最后附身电影女主角,那地球上最后的善良母性,看着她绝望的挣扎,和异形一旦附身,就再也洗刷不掉,成为自身一部分,禁不住悲从心来,久久不能散去。
那优美的《送郎调》,是客家离人和思妇的乡愁。有人说:送别的情感在客家人中特别浓烈,客家民歌与客家采茶戏中“送郎”、“十送”之类的民歌占有相当大的成份。客家先人告别中原,举家向南迁徙,长途跋涉,艰苦转辗,在漫游中选择一个又一个生存空间。不停地走,只有起点,没有终点,不停地告别、离别、送别。《送郎歌》中的情景是妻子送郎出远门,边送边唱,情深意长,一唱三叹,触景生情,如泣如诉,悲切哀惋,欲言又止。这优美凄凉的旋律,最后通过置换新词,成为《十送红军》,它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通常被一个或一群共产党文工团的美丽女子,穿着现在已经没有的乡间清纯打扮,站在路边,向那些满负荷尔蒙的红色军人,忧伤而多情地挥手。客家夫妇的深情送别,就这样天衣无缝地转化为以赣南女子为形象代表的赣南民众对红军的依依不舍。
所以,每当少年的我,听到《十送红军》或《送郎当红军》时,总能感觉出浓重的忧伤。总想是赣南民众眼看着红军和子弟就要远离,白军和还乡团回来,那种断肠的分别痛楚的自然流露。而这,当然是一种忧伤的失败情绪。心想,红色革命中,总算还有像苏俄革命的灵性空间存在。可全然没想到,这块恢弘背景布的后面,是对客家离人思妇的情感表达空间的无情占取。
那些发源于春秋战国年间的田头采风传统,同样行进到现代中国,成了铺天盖地的异形式侵入。那些不缺才思和土地精神的文艺工作者,他们不再是爱情和美丽的使者,所做的不再是乐府式抢救和收藏,而成为官方权力控制下,无孔不入,无时不在的异形入侵。以《十送红军》为例,就足见一斑,据曲调搜集者朱正本回忆:空军部队领导为突出老区革命传统,要求他们必须注明《十送红军》是民歌。,从南到北,从东倒西,从汉族到另外五十五个民族,桃花过处,寸草不生。现在,是到了该恢复中华民族美丽的爱情和生活旋律的时候了。我们将要无比艰难地去捕捉,那些被偷梁换柱后早已模糊陌生的美丽的背影:
1.《十送红军》本是客家采茶戏《长歌》。
原词有:一送里格表哥,格只介柜子边,双手里格拿到,格只介两吊钱……表哥哥听妹哇,出门里格郎子,都要爱惜钱。
改词见文开头。
2.《送郎当红军》本是赣南民歌《十送郎》。
原词有:送郎送到天井边,一朵乌云遮满天,青天保佑下大雨,留住我郎宿夜添。
改词有:送郎送到十里坡,眼不流泪口唱歌,愿郎革命革到底,等你十年不算多。
3.《八月桂花遍地开》本是河南信阳民歌《八段锦》。
原词有:小小鲤鱼压红鳃,上游游到下呀嘛下江来。头摇尾巴摆呀哈,头摇尾巴摆呀哈,打一把小金钩钓呀嘛钓上来。小呀郎来呀啊,小呀郎来呀啊,不为冤家不到此处来。
改词有:八月桂花遍地开,鲜红的旗帜竖呀竖起来。张灯又结彩呀啊,张灯又结彩呀啊,光华灿烂现出新世界。亲爱的工友们呀啊,亲爱的农友们呀啊,唱一曲《国际歌》庆祝苏维埃!
4.《东方红》本是陕北民(情)歌《骑白马》。
原词有:骑白马,跨洋枪,三哥哥吃了八路的粮,有心回家看姑娘,打日本就顾不上。毫无疑问,这已经非《骑白马》的民间歌词。
改词不列。
5.《乌苏里船歌》本是赫哲族民歌《想情郎》。
其余各地各民族的歌曲被偷梁换柱情况,不知凡几,因非专业人士,不再一一列举。
当初出发长征,绝对的高端机密,除了核心成员少数人之外,没人知道。谁若是跑出村头高歌送红军,还“十送”,不算“AB团”也算奸细,非杀头不可。
2001年,在庆祝建党80周年前夕,中央电视台播放了电视剧《长征》,该剧生动地再现了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壮丽画卷。剧中多次用唢呐吹奏《十送红军》,使得气氛更显得慷慨悲壮,有力地烘托了剧情。剧中有这样一段情节:红军撤离中央苏区时,乡亲们边打着火把送红军,毛泽东叫一位姑娘再唱一首《十送红军》,这位姑娘便含着眼泪唱了起来……
空政文工团的老同志们看到此处,哑然失笑:“《十送红军》1961年才问世,长征时哪来的《十送红军》?”再说当初出发长征,绝对的高端机密,除了核心成员少数人之外,没人知道,哪来的大张旗鼓高唱十送红军…….
作者:魏寒枫,转自http://hwsr.blog.hexun.com/60043723_d.html 长见识了 就“十送”而言,曲调优美中确实带有一种哀怨之情。 《送郎当红军》 好听! 初中是我每年都唱得歌 2001年,在庆祝建党80周年前夕,中央电视台播放了电视剧《长征》,该剧生动地再现了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壮丽画卷。剧中多次用唢呐吹奏《十送红军》,使得气氛更显得慷慨悲壮,有力地烘托了剧情。剧中有这样一段情节:红军撤离中央苏区时,乡亲们边打着火把送红军,毛泽东叫一位姑娘这位姑娘便含着眼泪唱了起来……
空政文工团的老同志们看到此处,哑然失笑:“《十送红军》1961年才问世,长征时哪来的《十送红军》?”再说当初出发长征,绝对的高端机密,除了核心成员少数人之外,没人知道,哪来的大张旗鼓高唱十送红军…….
为了烘托剧情,有些不好说。但我认为可以再唱一首《十送红军》。 文化要为政治服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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